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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基永:為嶺南草木立傳

    來源:《南方都市報》 2018年02月11日 發布時間: 2018-03-29 10:05:23


    《嶺南草木狀》.jpg

    作者:梁基永 著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8年3月

    定價:38.00



    南都訊 記者朱蓉婷 收藏家、學者、畫家梁基永自幼生于西關世家,自稱“西關遺少”,諳熟廣府方言俚俗,對嶺南文化有著很深的情意結。近日,花城出版社推出梁基永的隨筆集《嶺南草木狀》,記敘嶺南獨有或由域外傳入的花果植物,如胡姬花、芭蕉、玉蘭、柚子、榴蓮等,細數其品格習性,及與之相關的詩詞掌故、坊間趣聞。

    生長在花城,舊家老房子是抗戰前的洋樓,頂層種滿鮮花。梁基永自小最鐘愛生物課,每逢考試要寫植物的科屬時,連拉丁學名都能寫出來。

    “母親喜歡花木,遂將祖屋搬過來的大小古盆都種上各種花花草草。曾祖父愛香花,會親自調侍茉莉,用粉彩瓷碟裝了,供在案頭;他又喜愛夜香花作菜肴調味,母親仔細種下的夜香開時,讓老保姆摘下來,她在花架下接著,洗凈,打在雞蛋中,用很香的油熱炒……”談起種種關于花的童年記憶,都與這個城市的舊日生活緊密聯系著。

    這部《嶺南草木狀》精覽博采中融入著自身性情與雅趣,意境圓熟,堪稱嶺南獨特的物候史和地域史。他還為新作專門創作了40幅小畫,工筆細墨一草一木中見,呈現植物的流變、進化、融合,亦是植物生命和人類生命生生不息的共存史。

    “小書里面不論是草狀還是木狀,所記錄下來的,無非對嶺南草木的零星感受,至于對這片暖濕土地的深愛,那是難以言狀的。”梁基永說。



        訪談


     “想寫白話文版的《廣東新語》”


     南都:書中有些少見的品種,例如曼陀羅、禾花菌,你是親身到產地去考察過嗎?

     梁基永:平時就有留心花草樹木的習慣。禾花菌這種東西,珠江三角洲的人一般都很少知道,更不用說其他地方的讀者了。我們比較熟悉的是荔枝菌,但荔枝菌已經很多人講過了,我想寫些大家都沒見過的,帶大家去見見沒見過的東西,講一些你們沒聽過的故事,我覺得這才是這本書最好玩的地方。讓讀者了解身邊的花草樹木里,有這么多不為人所知的故事。

    為了寫這本書,不光是案頭,我還做了很多田野調查。幾乎是跑遍了幾大洲來找素材,近的是日本、東南亞,遠的有歐洲、北美。我去歐洲最大的興趣是逛各個地方的公園和植物園,留意有哪些花草樹木是廣東有,歐洲也有的,比如丹麥的茉莉花很大一朵,比我們廣東的大很多。羅洞與杏花鎮我連續去了幾年,聽當地人講故事。你知道嗎,凡是今年長過一次禾花菌的地方,明年同一個地方還會長一次。這是當地一個老農民告訴我的。


    南都:你在書里提到《南方草木狀》,還有哪些文獻資料對你寫這本書有過啟發?

    梁基永:《嶺南草木狀》和《南方草木狀》的直接關系不大,我只是借用了名字。《南方草木狀》本身是一本偽書,這個基本沒什么疑問了。這本書講的東西很多都是抄別人的,也沒有什么文學性可言,它只是一本很簡單的介紹,這個東西三月開花、六月結果。而我要寫的,必須可讀性和科學性并行,兩者有矛盾的話,我寧可取其可讀性,這樣至少不失為一篇好的散文。所以我在書里好多地方引用的反而是屈大均的《廣東新語》。

    我很欣賞屈大均講花草樹木的幾個篇目,雖然他不是一個科學家,也不是一個農學家,他講的很多東西是可笑、荒謬的,但不影響他的文學價值。比如他寫到很多廣東植物開花、成熟的景象,描寫得很美,他寫木棉花開時,寫道漫天的木棉像燈一樣把天都照紅了,掉下來的花隨著溪水流到江面,滿江通紅。實際上現實生活中不可能的,你什么時候見過滿江的木棉花?雖然他有夸張的成分,也不科學,甚至連有些花的分類都是錯的,但你還是會覺得很美、很動人,不失為一部很好的文學作品。


    南都:以草木為題材的書有很多,但《嶺南草木狀》獨出心裁之處在于除了文本的梳理,還涉及到古畫這一塊。

    梁基永:這方面可參考的書不多,因為很少專門以嶺南花草樹木為題材的書,所以我更多用的是圖像學的方法,看看古人有沒有畫過,描繪過這種東西,這涉及到圖像的收集和整理,書中很多案例是從古畫上出現的圖案來講的。過去很多人講花草都是從文本上講的,比如蘇東坡有一首詩,李清照有一首詞講了什么花,這樣的工作已經很多人在做,我是想用一點不一樣的方式,以古畫為切入點,這樣就是全新的角度了,也比較鮮活。


    南都:嶺南花草入畫大概是什么時候?

    梁基永:很晚,大概從清代中后期開始才比較多,所以我覺得比較重要的一點是讓大家知道為什么晚清開始這些東西會越來越多,因為我們的地方文化的概念越來越凸顯了,大家對于自己身邊的東西越來越注意了。

    這個問題,牽扯到地方圖像學和地方文化認同的關系,我2005年就開始做這個研究。嶺南畫派他們從一開始就已經將目標瞄準了嶺南以外的地方,比如高劍父、高奇峰最著重的市場根本就不在廣東,他們在上海。但是反過來講,在他們老師,居巢、居廉那一代,還是比較重視本土的。所以我在書里很多地方提到這一點,那時候廣東的經濟還是比上海要好,他們對本土市場更重視,后來上海一崛起,到二高的年代,他們必須要占領上海市場,所以你看,從圖像學的角度來講,二高筆下的嶺南花卉肯定要比居巢、居廉少很多,就是因為他們在崛起的時候整個文化中心在上海,他們的目光投向上海,造成了那一代嶺南畫家的本土素材比例上是少于上一代人的。


    南都:書中你創作的小品畫,文人味很濃,頗有宋人畫筆的意蘊,這和你一貫的學術趣味相關嗎,能否談談你在繪畫上的師承?

    梁基永:因為我是師從黎雄才先生學畫的,從文化血脈來講我非常注重嶺南畫派的師承關系,加上我對嶺南這個地區的情意結非常重,驅使我有必須把這本書寫好,把這批畫畫好,讓讀者知道我們廣東有這么好的花卉文化,有這么好的天賦的植物寶庫,讓大家更加熱愛生活的這片土地,這就是我的初衷。

    有些人邀請我畫六尺整紙的大畫,我只能敬謝不敏。不是說我不能畫,別說六尺,一丈二我也畫過,在我們藝術里,還是有一種具體而微的優良傳統的。你看流傳下來的宋人畫,小品占90%以上,日常生活中,小的東西也可以很動人。從我個人的審美來講,大和小并不是藝術高低的必然聯系,作品本身能不能打動人,才是最重要的。



      童年里的西關生活很有儀式感


      南都:老廣州人的家庭生活中,保存了很多和植物花草有關的傳統的年節習俗,你愛花是否也是受家庭氛圍的熏陶?有哪些與花有關的童年記憶?

     梁基永:因為我有幸生在西關,這個地方曾經是廣州歷史上紙醉金迷的地方,雖然無可諱言的是今天已經落寞了。在我童年的時候,西關的生活還帶著很濃厚的晚清、民國時候的習俗,老人家還是從晚晴活過來的,所以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們家里的生活,就和花密切相關。比如說,關于我家種的夜香花,就有一段溫馨的回憶。小時候,我的母親和家里的老傭人,半夜會去自己家的院子里摘新鮮的剛開的夜香花,洗干凈以后,放到第二天早上用來炒雞蛋,給我曾祖父吃。這個事情實在太有儀式感了。因為你可以想象,上世紀70年代,物資缺乏,想弄一頓好吃的不容易,夜香花開花一年也就幾次,一家人會把夜香花炒雞蛋當做很重要的事情,當做老廣州人日常生活里的儀式感。

    以前老廣州人還有一個很有趣的習慣,每當木棉花開完掉下來,小孩、主婦、老人所有人都會跑去撿,撿起來以后用鐵絲串起來,掛在自己的陽臺、窗邊,幾乎是每家每戶都掛,因為曬干了以后可以用來煲湯、煲粥,可以祛濕。

    我的書里大部分是對那個年代的還原,雖然我現在年紀還不算大,但很確定那個年代確實是不會再回來了。本質上來說,這是一種古代生活方式的遺存。無論是撿木棉花,還是半夜摘夜香花,都是過去人的生活方式,現在的生活便利,有社會分工,現在誰還會去曬木棉花呢,要吃就去買啊。我最大的幸運就是目睹了最后一抹余暉,寫了下來。

    經常有人說我有點不合時宜,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但沒有辦法,一個社會里總要容許一部分很頑固的人,固守原來的生活方式。我不能期待人人都像我一樣懷舊、守舊,那樣的話社會就沒有進步了。


     南都:用一種植物來表達你對廣州這座城市的感覺吧。

     梁基永:茉莉花吧。因為它有香氣,卻不招惹人。清香,吸引人,但不濃烈,不夸張,也不濃艷,比較像我心目中的廣州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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