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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娟:我的散文其實就是標準的小說

    來源:《南方都市報》 2018年04月08日 發布時間: 2018-04-13 09: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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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遠的向日葵地》,李娟著,花城出版社2 0 17年11月版,38 .00元。


    南都訊 記者朱蓉婷 作家李娟出生于新疆,成長時期輾轉于四川、新疆兩地,有過一段阿勒泰牧場上的生活經歷。1999年開始發表作品,她的散文《九篇雪》《我的阿勒泰》《阿勒泰的角落》《冬牧場》等,在讀者中產生巨大反響。

    近日,她最新作品《遙遠的向日葵地》由花城出版社出版,這是李娟繼“羊道”三部曲后又一全新力作。書中記錄她在烏倫古河岸的戈壁,定居在葵花地邊的“冬窩子”時,那一段充滿艱辛與奇遇的耕種生活:荒漠上開辟的百畝葵花地,經歷鵝喉羚啃食、三次補種,又接連遭遇干旱、蟲害,直至收獲,中間是微弱的希望和漫長的等待……在這些吉光片羽的記錄中,李娟首次集中將思緒匯聚于自己家族成員的生活細微,他們與無垠荒漠構成完整的生態樣本。

    童年時期的李娟,一直在北疆阿勒泰地區陪伴母親,隨牧民在窮荒遼闊之地輾轉遷徙,家庭以裁縫和小雜貨店為生。最初,李娟在到處收集來的紙片上用密密麻麻的字寫下她的生活、感想和領悟,投稿到新疆的文藝單位。一些資深的編輯認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不可能寫出如此清新有才華的作品。但新疆著名作家劉亮程將她挖掘出來,她的第一部作品以《九篇雪》結集出版,在文化界開始產生反響,人們開始知道有個新疆女孩叫李娟。此后,她的散文在《南方周末》和上海《文匯報》陸續刊登,完全是天才的筆觸,所寫內容讓人耳目一新,知道并喜愛她作品的人開始越來越多。

    新書《遙遠的向日葵地》是李娟近兩年開始寫作并發表在《文匯報》筆會的專欄———“遙遠的向日葵地”。“向日葵地”在阿勒泰戈壁草原的烏倫古河南岸,是母親多年前承包耕種的一片貧瘠土地。

    書中,李娟記錄了勞作在這里的人和他們樸素而迥異的生活細節:她勤勞樂觀的母親,高齡多病的外婆,大狗丑丑小狗賽虎,雞鴨鵝……刻畫的不只是母親和邊地人民的堅韌辛勞,更是他們內心的期冀與執著,也表達了對環境的擔憂和對生存的疑慮,呈現出一種完全暴露在大自然中脆弱微茫的,同時又富于樂趣和尊嚴的生存體驗。

    寥廓的邊地孕育沉默的人。在這個“走一個小時都遇不到一個人”的地方,李娟的文字就是在孤寂中迸發出來的天才的力量,她的沉默通往世界和萬物。

    “這是長久以來我一直渴望書寫的東西,關于大地的,關于萬物的,關于消失和永不消失的,尤其是關于人的。”

    一直以來鮮少公開露面的李娟,在新書出版之際來到廣州舉辦了四場活動。此次廣州之行也是她整個寫作生涯第一次和讀者近距離見面。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南都記者對李娟進行了獨家專訪。采訪中,李娟的確不像很多作家那樣善于高談闊論,她話不多,也不講花哨話。正是這份認真和拘謹,讓人看到李娟的真誠。


     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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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都:能否談談初涉文壇時的一些經歷?

     李娟:最開始和別的作家一樣,也是寫信往雜志社投稿,大多遭退稿,但并不灰心。直到離開校園后,得到一些機緣,遇到一些非常好的編輯,才得以發表。但發表量很小。再后來,二十出頭的時候,開始在網絡的一些文學論壇活動,在網友們的互相推薦下,才開始大量發表作品,并在一些報紙上開設專欄。


    南都:從筆名“去年燕子”時期到今天,李娟的名字逐漸走進公眾視野,成名對你寫作心態有什么改變嗎?

    李娟:這個還真說不好。想來想去,自己十多年前,尚寂寂無名的時候,好像從來不曾在寫作方面灰心過。大約因為,哪怕得不到發表,哪怕自己的文字收獲的讀者很少很少,但仍然總是被認同,被用力夸獎。于是我的自信從不曾得到過真正的打擊。從這個意義上說,我無比幸運。而現在,我的文字越走越遠,收獲的友誼與贊美也越來越多,但由于性格原因,我總是和讀者保持距離,保持寫作的獨立。所以實在不覺得自己有什么改變。但也可能是,所有的改變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南都:你曾經有過一份穩定的工作,后來為什么辭職?成為自由作家后,寫作收入現在是你主要的收入來源嗎?

    李娟:尋求那份工作是為了寫作。因為我當時需要一份穩定的收入,來保障最基本的寫作條件。而辭職也是為了寫作,因為我感到工作太忙,寫作時間不夠。專職寫作之后,基本上依靠稿費生活。專職寫作好幾年了,我不怕艱苦的生活,而且我有信心,哪怕在最艱苦的時候,我也知道有讀者喜歡我,靠寫作我可以生活。


    南都:能談談你的寫作習慣嗎?

    李娟:我很少一氣呵成,通常修改的部分很多。不順暢的句子,不準確的表達,不穩定的結構,以及拖沓的節奏,輕浮的態度……很多時候,改到最后,已經遠離甚至背離最初的想法。我覺得這種過程很享受。好像緩慢耐心地令一件美麗的事物水落石出。


    南都:書寫自己熟悉的這片土地,似乎容易受制于經驗,你會有類似的憂慮嗎?

    李娟:我覺得,那恐怕是二流作家的憂慮吧。以前經常回答此類問題,還打過類似的比喻———靠素材寫作,就好像把一棵樹打成一堆漂亮的家具,家具打 完 了 ,樹 也 沒了。而我的寫作,是呵護一棵樹的成長,使之最終形成一片森林。這是我的野心,也是我的樂趣。

    對我來說,寫作是慢慢地添磚加瓦,讓一個東西顯示出它的面貌。世上很多東西都是很茫然、不可把控的,否則也沒必要寫作了。我能做的就是盲人摸象一樣地去觸及它、拼湊它,我沒有想過像別人那樣,在寫作上要有突破和跨越,一定要讓人看到你在不同領域的聰明勁兒。寫作就是我的本分。寫就是了。


    南都:你似乎一直在寫散文,你對散文家這個身份有什么看法?

    李娟:我不會覺得自己是“散文家”,我一般都自稱寫作者。我最初也寫過小說,后來這部分內容被收錄我的第一本書《九篇雪》中。但我很快發現,我的小說其實和散文沒什么區別。而且我現在仍然覺得,我的散文其實就是一部部標準的小說:有故事的發展,有情節的變化,有豐富的細節,有頭有尾。

    我的文字體裁,其實很大程度上并不是我自己主動的選擇,而是來自讀者,來自評論家們的分類。我之所以被納入這個范疇,大約是因為自己的文字都是圍繞個人生活和個人視角而展開的,都是真實經歷。但是對于我自己來說,之所以這么寫,只不過是因為這種方式恰好能,并且足夠滿足自己表達的需要。至少目前如此。我沒有必要寫別的,因為想寫的東西,用目前這種方式已經足夠表達,沒必要超越、突破。


     南都:雖說作家的寫作都是一種自我表達,但你有沒有希望過自己的文字能夠影響、改變他人?

    李娟:自我表達的目的應該就是渴望回應吧。我也渴望回應,渴望被認同,渴望得到共鳴,也渴望能夠打開陌生的眼睛,開啟堅硬的心靈。至于影響和改變,那是別人的命運。我不會主動在寫作中暗示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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